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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总对我绝情
卫瑶按照余白的吩咐,用工作室的账号发布了一则声明,陈恳地向被迫更改或取消预约的顾客道歉,并承诺补偿一次免费的拍摄。
或许是日渐严峻的形势终于将她从“艺术梦”中叫醒,也或许是看在老友的颜面各退一步,总之蒋乐淇默许了这一行为。
而那之后为数不多的客人,余白都会以九折为交换,拜托她们发布一条好评贴。
虽然未能完全扭转风评,可总归还是取得了一点效果,眼看到了这一步只需安安分分做好目前手中的事,勉力维持工作室的运转,静待时间将所有翻篇。
结果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“那几天余哥不知道怎么了,精神好像有点恍惚,早上一般都是我提前去开门收拾卫生,但是那几天我到的时候都会看见他蹲在后门抽烟,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 ”
果然,许明昱用力捏紧了拳头,废弃公园那晚他的试探没有错,余白又开始抽烟了。
卫瑶道:“后来客人到了,他去化妆,先是刮眉毛时不小心给人刮出了血,然后衣服订错了尺寸,最严重的事粉底液用完了,他忘了补货,只能临时去隔壁买一瓶。”
结果拍到一半,客人脸上就起了红疹。
补偿变成了二次伤害,任谁都不会善罢甘休。
雪上加霜,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怎么形容都行,总之蒋乐淇从医院回来后,只对余白说了三个字。
算了吧。
许明昱双手交叠,轻轻揉着自己被场馆里的中央空调吹得有些发麻指尖。
不远处,许云栋负手而立,脸上正挂着得体的微笑与几人交谈,忽而他侧过头去,以拳抵唇克制地咳嗽了两声。
许明昱将手揣进兜里,低头不甚在意地拿鞋底蹭了蹭地面。
这是他的画展,哦不,应该是用他的名字命名的,许家的画展,若再严谨一些,其实连名字都不属于他。
许明昱就像是许家别墅里,那棵摆在钢琴边的盆栽,因其与众不同的花期和模样被搬出来供人赏玩,人人都赞叹水浇得真好,肥施得真足,不清楚其实这花压根不叫鹤望兰,是个原本只能观叶的尼古拉大天堂鸟。
许家拿别人当傻子,指鹿为马,硬生生催生出了这场科学奇迹。
“画展过后,你就能算彻彻底底复出了吧?”谭松江晃荡到许明昱身边,由他引着,沿画作的顺序一副一副观赏。
许明昱皮笑肉不笑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谭松江忽然凑近,贴着许明昱嘀咕道:“说真的,老早我就想问了,他们这都是从哪儿找来的画,怎么看上去这么吓人。”
许明昱身子微微后仰,古怪地瞟了谭松江一眼:“怎么?你看不懂?”
谭松江摸着下巴,神情严肃,似乎正努力调动着脑子里那点珍贵的艺术细胞,片刻后道:“也不是看不懂,就是吧……有点小众……”
这也不能怪他,那整墙凌乱的线条,阴暗的色块,乍一眼扫过去,还以为是哪部恐怖片的截图。
“往后站点。”许明昱道。
谭松江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再往后。”
谭松江又退了两步,站定。
“现在明白了吗?”许明昱抱着胳膊,“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过交上来的策划案。”
“明白什么……咦?”谭松江揉揉眼睛,拉开距离后,那些杂乱的线条互相勾连融合,竟形成了一个类似于箱子的空间,而大片大片的色块就如同蛰伏在黑暗里,看不见摸不着的可怖怪物,随时都会冲破纸面的束缚而出。
视线从画上挪开,落在许明昱身上,谭松江嘴唇嗫嚅几下,脑子里有隐隐约约的念头一闪而过。
“新品预告发了吗?”许明昱打断了他的思考。
谭松江没能抓住那点灵光,只得看了眼时间:“快了,差两分钟到十点。”
许明昱点点头,没有再继续聊下去的意思。
谭松江却不依不饶:“明昱啊,这个预告一旦发出可就再收不回来了,虽然咱公司的日均销量可能连美院门口的煎饼摊都比不上,但总归算个商业合作……”
谭父给谭松江的公司,是他早年随手收购的一个本地小服装品牌。
那会儿只要有途径从沿海地区倒腾两套衣服,挂个招牌就能成立个服饰公司。
若是好好做批发,倒也能多赚两年,但这公司的原老板带着全家老小去欧洲旅游一趟回来,竟陡然生出了梦想,再不满足于只做潮流的搬运工,非得亲身上阵搞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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