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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绪、心情,过往的经历和对未来的打算,就连不堪的家世背景和成长环境,也是他们不得不直面的一环。
他认为季珣有权了解自己的过去、知道他近日来噩梦连连的根源,或许就能少些焦虑不安。
“我跟你提过妈妈的事情,小时候我们相依为命。”
余清嘉语气平常。
“我噩梦中的场景大多是小时候,因为那只死去的小猫,勾起许多不好的回忆。”
“你从那时候开始,就经常做噩梦?”
“是啊。”余清嘉点点头,轻轻挑眉,“不过那时候你很忙,又一直嘴硬说不喜欢我。所以我就忍着,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。”
梦境能有多可怖呢?和曾经的真实经历相比,不过是扰人心智的幻象罢了。
“我会补偿你。”
这一番话听得人心里酸软,季珣心疼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,把人白皙的手掌轻轻攥在手心里摩挲,像一种无声的安抚。
“我妈妈是那个男人的外室,所以我就是私生子。”余清嘉小小的叹了口气,继续解释,“兄弟姐妹都不喜欢我,经常会恶作剧。”
“兄弟姐妹"季珣不自觉重复着这几个字,很快察觉到异常,“你父亲只有一位明媒正娶的妻子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余清嘉知道季珣聪明,很快就能猜到症结所在,“他有很多私生子,但真正能住进庄园的女人,只有我妈妈一个。因为她是中国人,在异国他乡无处可去。也因为她迷途知返?”
余清嘉有些说不下去了,故作平静的语气出现了细微的起伏。
每每想到这段经历,相较于自己命运的不幸,他其实更心疼余姝仪的人生。
当年年轻的卢金先生到中国做海运生意,遇到了刚满二十岁的余姝仪。
那时她只是家住海边、世代靠海为生的渔家女。和父母在一起的生活平淡,偏又生了张精雕细琢的漂亮脸蛋,像一缕清新荡漾的海风,沁人心脾。
卢金对她一见钟情,他比余姝仪大八岁,总是用磕磕绊绊的中文唤她“妹妹”。后来才知道这个字念作“shu”,于是改口叫她小姝,说小姝就是自己命中注定要遇见的妹妹。
余姝仪从小生长在海边,没有见过太多世面。
她理所应当的爱上了这个俊美而浪漫多金的男人。
那时候卢金在两国之间做生意,回俄国,经常一走就是半年。
所谓小别胜新婚,他们的感情因为异地造成的思念和期盼变得越来越浓烈。
余姝仪全身上下戴满了卢金从家乡带回的昂贵饰品,被装扮成了一只漂亮娇俏的小蝴蝶。
海风吹过,身上的金银与宝石相互碰撞,泠泠作响。
一年后,余姝仪查出怀孕,她顺理成章地跟随卢金先生登上去俄国的飞机。与父母告别,答应他们孩子出生后,一定带回小渔村给外公外婆看看。
故事发展到这里,余姝仪自以为是的爱情,才真正成了不见天日的迷途。
落地俄国,她在霍德尔庄园见到了这里的女主人——卢金名正言顺的妻子,以及他膝下的四个孩子,两子两女。
现实的落差让尚且年轻无知的余姝仪肝胆俱裂。
但一切都为时已晚。
那个交通通信都不发达。何况她所在的渔村封闭落后,几乎与世隔绝。
卢金正是拿捏了这一点,才肆无忌惮将人带回自己的地盘,一个怀着孕的外国女人,只能任由他搓扁揉圆。
余姝仪被安排住在庄园的一所独立房子里,足够生活。那时候卢金还是爱她的,更期待两人能有一个白皙漂亮的宝宝。
他愿意花费时间精力将这只折翼的蝴蝶养在温室里,用爱供养小姝一辈子。
可余姝仪不肯。
她发疯般的寻死、逃亡。用尽残忍的手段垂死挣扎,抗拒卢金的靠近。
不要命的向所有人证明——自己不会成为权贵的笼中雀,更不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。
海风吹不透少女直挺的背脊,大雪也不会掩埋她伶仃傲骨。
最终,卢金想尽一切办法留住了她的命,却也彻底厌弃这个不知好歹的疯女人。
一个月后,他们的孩子呱呱坠地。
所以,对余清嘉而言,他其实从出生起就“没有”父亲。
庄园的孩子们都知道他的母亲早已被厌弃,便肆无忌惮嘲弄他是长相怪异的小野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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