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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扔了一把车钥匙。

钥匙被稳稳接在手心里，“我宝贝也开一辆。”

卓梁挑选车辆的眼神移到门口逆光站着的人身上，自从须芥子手术成功后他只见过对方一次，而后须芥子就去了外地。

那双曾经无神的双眼如今好像会说话般亮起，他朝着马上要结婚的新婚夫夫露出温柔的笑，“好啊。”

答应下来后须芥子向老师请了假，结婚当天阳光明媚，他开的董屹车，等前车排队出小区大门的间隙，偏头向车窗外望去。

食指轻点方向盘，余光瞥到自己手上婚戒的鸟儿。

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在国外看不见时开车的场景，也记得拿下驾驶本后董屹坐在副驾驶教他开车的场景。

眼睛恢复后，董屹带他把之前他所有待过的地方都看了一遍，他们在四月底还去看了一场演唱会。

无论能否看见，他身边的人从来没有变过。

只不过上次是董屹对着他唱歌，这次换成他对董屹哼唱熟悉的旋律：

“会有那一天

你把我变废为宝……”

庆贺的鞭炮声在耳边噼噼啪啪炸起，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，他和董屹结婚的时候阵仗和现在差不多。

现在过于美好真实，以至于曾经那些看不见的日子反而恍若一场梦。

回忆的思绪被爽朗的声音打断，“想什么呢？”

董屹车上坐的是摄像师，不需要跟在车队后面，而是提前等在大门口面前拍摄。

须芥子听见熟悉声音看向前方，董屹一如他初见时的模样，头发精心用发胶整理过，白色衬衣袖口卷起，露出精悍的手臂。

人们都说长得凶的面相对他笑的格外真诚，他还记得董屹琥珀色瞳孔里闪烁着的细碎光芒。

那是为他恢复视力而激动留下的眼泪。

扇子似的睫毛眨巴眨巴，琥珀色瞳孔弯成月牙，须芥子一脚踩下油门，在凉爽的风中轻飘飘留下一句，“在想你啊。”

董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，内心告诉自己，今天是卓梁的新婚夜，不是他的，不然他非把须芥子拉到自己车上并排坐。

到婚礼举办场地后没他俩什么事，董屹拉着须芥子坐上车，边亲人边问：“在想我什么？”

须芥子参加完成人高考后读了外地的大学，董屹每周五都会开车去找人，但分离的日子这对于往前形影不离的人来讲还是过于难熬。

董屹觉得忍者都没他能忍。

被亲吻的人张开双臂抱，左手揽住劲瘦的腰肢，右手放在董屹的左腿上。

须芥子的上半身几乎贴在董屹的胸膛上，等董屹吻够了他才喘着气回答：“想我浑身充满尖刺、能温柔对待世界的时候，身边都是你。”

董屹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，应该等到回家再问的。

外面的宾客越来越多，仪式马上要开始，参加婚礼穿着还是要正式，须芥子把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董屹，“老公穿吧。”

董屹不情不愿穿上外套后下车，台上的新人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致辞接吻，台下的人手都快要拍烂。

须芥子悄悄勾住了董屹的无名指，董屹剪的婚礼视频他完整保存到了手机上，没事就翻出来看一看。

董屹侧头的时候须芥子正好也转过头，阳光照耀下充满爱意的双眼温柔坚定。

他不知道须芥子对于前世还有今世的苦记得多少，只是在这一刻，他觉得须芥子好像终于可以彻底放下那些不堪，他们都有勇气重新提起过往。

嗓子莫名有些发紧，他哑声道：“宝贝，你知道吗？如果有机会的话，我希望是来世，而不是重生。”

来世的话能忘记先前看不见时所有的苦难和不甘，开启新的人生，而不是带着那些不好的记忆再重新经历一遍已经经历过的痛苦，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
他死前明明许下的愿望是下一世。

“我知道。”勾住的手改为十指紧握，须芥子用力抓住董屹的手，“但是来世不一定有你。”

“我现在很幸福。”

“我希望你和我一样幸福。”